大家好,我是杜万君。深耕精神科40多年,我常常强调:精神分裂症这个病,最怕的不是第一次发病,而是好转之后再次复发。有研究显示,诊断后第1年,抗精神病药物治疗中断发生率为 30.12 例/100 人·年。其中,停药原因包括药物不良反应、病耻感及短期未见治疗获益等等。减量或停药后,症状卷土重来的风险明显升高,因此很多患者普遍存在入院→出院→停药→复发→再入院的循环。今天就结合临床经验来跟大家聊聊怎么打破这个循环,让患者早日重回正常生活!
01 患者面临的真实困境
其实这个循环之所以断不掉,说到底就卡在三个问题上:当前方案是否真正控制了症状?急性期用药不到位,或者症状只压下去一部分、留了尾巴,后面维持期再怎么管都吃力。患者能否长期耐受该治疗方案?体重上涨、代谢出问题、泌乳素升高、锥体外系反应,这些不良反应往往是患者主动停药的首要原因。患者是否真的在持续服药?自知力不够、家里支持不上、认知功能受影响,再加上病情本身反复,服药这件事就难以坚持。所以,在我看来,减少复发这件事,从急性期选药开始,疗效、安全性、治疗能不能持续,都需要一起权衡。
02 减少复发三大决策节点
而这些权衡,落在下面这三个关键决策节点上。
1、急性期选对药,比后期调整更重要 很多患者急性期选药,只盯着把幻觉妄想压下去,没顾患者耐不耐受、能不能长期吃。结果疗效不足,或者留了残留症状,后面的维持期就一直在补急性期留下的缺口,怎么调都难稳。时间一长,患者对治疗的信心已经打了折扣,依从性更难建立。
2、维持期,别任由副作用堆积 维持期最容易出的问题,是只盯着“有没有复发”,没人问患者每天在承受什么。体重往上走,代谢出问题,泌乳素升高,手抖、坐立不安——这些落到患者身上是实实在在的痛苦。很多患者因此主动减药停药,这是复发最大的“凶手”。所以维持期真正要防的,是副作用日积月累,把长期治疗的意愿一点点磨掉。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择中西结合这条路。西药控制症状、防复发,这是主心骨;中药可以在过渡阶段缓解这些身体不舒服,让患者能坚持把药吃下去。比如,有研究拿逍遥丸治精神分裂症伴高泌乳素血症,跟阿立哌唑对照,6个月下来中药组泌乳素明显更低,不良反应也少。还有体重涨、血糖血脂是很多患者的重灾区。大柴温胆汤配合西药治代谢综合征,8周缓解率47.1%,而单用西药仅25%。还有一篇纳入了17项随机对照试验、一千五百多例样本的Meta分析,专门评价中药对付抗精神病药所致的肥胖有明显效果。早年我跟着国医名老王彦恒教授学习时,他就说过,中西结合不是凭空说的,背后都是实打实的研究数据,只是很多人对中药怎么用,认知尚浅。当然,这只是一种调理方式,最终都是为了让患者能把西药坚持吃下去,精神和身体都能少受点罪。
3、反复漏服、拒服的高风险人群 家里有反复复发患者的,这一条要格外上心。自知力缺乏时,病好了他觉得“我没病”,病重了又没能力坚持;家里支持跟不上,没人盯着,药吃着吃着就断了。认知功能受损了,记不住、理不清;有过复发史的,再次中断的风险明显更高。有文献报道,精神分裂症的服药依从性低到百分之四五十,约一半的患者未能坚持规律服药,说的就是这批人。这类人群要解决的是药能不能持续、准确地进到身体里。给药方案越复杂,漏服风险越高。所以,我的原则一直都是能简化就简化。遵循"单一主药,最低有效剂量",逐步撤除重叠或辅助用药,精简至1到2种核心药物。之前来找我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急性期用西药把症状压了下来,出院时人清醒了。但问题也跟着来了:药吃着,人胖了二十多斤,手抖,坐着静不下来,每天昏昏沉沉。他跟家里说:“我没病了,这药吃得我人不人鬼不鬼。”家里一劝就吵,后来干脆自己把药停了。停了不到2个月,幻听回来了,又住了进去。这么来回了两三次,家里人都快撑不住了。我接手之后,把方案重新捋了一遍,选了他能耐受的药物,剂量一步步调到位,把症状控制住。同时配合化痰通络、养血柔肝息风的中药把锥体外系反应和嗜睡压下来。调了1个月,他自己说“没那么难受了”。后续又巩固了一段时间,复诊人一次比一次稳。如今没有再复发,家人说自己主动找了工作。
写在最后:说到底,能把病稳住的家庭,往往不是找了什么灵丹妙药,而是在选药、调理方式的选择上都没走偏。西药控症状,中药调状态、减不适,中西协同,患者走得更稳、恢复得更快,日子也过得踏实。